little shel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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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 今天月又圆了，却不似昨夜的清亮皓洁，昏昏黄黄是戏台上的油纸月亮。

      这几天，生活区挂了好多横幅，风很大，拍打在横幅上，噼噼啪啪，短促连贯，让人觉得风是前赴后继地撞上去的，贪玩，激烈。毕竟是季节不同，再怎么落叶满地，都不显萧煞。松松地拿着本书，听吹翻书页时急切哗哗的声音，爽利干脆，边边角角却是饱满圆润，透着光洁的风骨。

      听到风的声音我总会感到莫名的兴奋，因为总觉得自己和自然是有着隔阂的，我总不能相信看到的就是真切。所以，雷电风雨的声音，湿泥青草的气味，打在伞面吧嗒吧嗒的雨水，拂过发肤的一阵凉风等等，这些不可保留的刹那存在引起的心里的共鸣颤动才是绵长真实的，仿佛自己与这世界的距离，就是这么似有若无，暧昧不明。

      昼热夜凉，这种天气我特别容易做梦。关了灯，躺在黑夜里，就像睡在一块方方正正的巨大丝绒布的中央，越睡越沉，丝绒越绵软越漆黑，然后布的四角被提起，身体也随着被黑暗包裹着提起。丝绒布包被放在哪里，我就在哪里起来，开展梦境，然后再躺下去，再被置于其他时空。

      天快亮时，有个声音就会遥远响亮地说，走啦走啦，该走了。然后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  其实，自始至终我都很清楚，走进的梦境里，眼前的一切都是虚空，不可倚靠。

      有时，在舍不得离开的梦里，还会哀求一阵，再让我停停吧，再让我停停吧。只是一瞬间后，睁眼看到的，还是白色蚊帐，蓝格被子，头顶玻璃窗上星星点点的阳光。

      低头平静时，目光迎向抱着的白色海豹，它永远对我柔和微笑。

      时至今日，我已很清楚，在最好的时光，最应该做的是不再眷恋，决绝离开。尽管，有时我依然死性不改。

      皓月清空下繁花怒烧，或许，在下一个月明星稀的时候，就都已枯萎败落得片甲不留。

      真想着把这样的夜付诸一炬，把所有悬浮沉落都燃烧了、毁灭了，然后在把朗朗乾坤从灰烬中淘澄出来，自此之后山归山，水归水，从从容容，不偏不倚。

       这样的幻想毕竟不容多想。